马上评｜全民“养龙虾”，该问问人类在什么位置？

“养龙虾”成了这两天的热门话题，不仅火上了全国两会，多位代表、委员对其发表看法，深圳龙岗、无锡高新区等地也已经迅速出台相关政策或征求意见，鼓励、支持OpenClaw的发展。

和去年初DeepSeek的爆火有些类似，很多人认为，OpenClaw的横空出世具有标志性意义，一个智能体时代的到来，可能会成为大概率事件——很快，人们将不再满足于和AI大模型的聊天、对话，而开始真正把人工智能应用到日常生活、工作中去。这也很正常，衡量任何一项技术进步，总归要回到“如何发挥实际作用”的核心问题上去。

对于OpenClaw目前存在的一些问题，很多专家、学者已经谈了不少。但在笔者看来，技术的发展总是日新月异，不管是可能暴露用户个人隐私，还是服务器运算成本过高，在未来都不是不能克服的。然而，一个更为根本的问题却可能被忽视了，那就是在全民都能“养龙虾”的未来，人类到底在什么位置？

这并不是“人工智能会不会代替人”的老生常谈，而是要追问，如果将来的“龙虾”真能代替我们完成一系列复杂、烦琐的工作，那么它在完成任务过程中所产生的道德风险甚至道德后果，该由谁来承担？

今年的春晚舞台上，蔡明再度“牵手”机器人引人关注。回看30年前的小品《机器人趣话》，在很多令人捧腹的桥段之下，其实埋藏着人工智能体所遵循的“目的论”原则。郭达希望蔡明扮演的机器人能够成为他理想中的妻子，于是把她设定为“家务能手”，结果蔡明不仅会强迫郭达反复洗手，还为他设计了一套夸张至极的“消毒方案”；当蔡明设定为“善解人意型”妻子时，她又总是能戳穿郭达的秘密，而且当后者因自责表示扇自己耳光时，她还立即“贴心”地代为执行。

人工智能体为了完成任务，总是“不择手段”的。只要能做成人类交代的一件事，就是把事情做到极端，它也在所不惜。我们不必怀疑AI的能力，但问题是它并不真正面对现实生活中的声誉损失或伦理责任。在探讨人工智能与人类的关系时，人们总是会强调一个“人味”的概念。但什么是“人味”？也许，我们最终要守护的不是人类到底比机器“强”在哪里的执念，而是每个人与现实之间那条不可切断的因果链条。

一种真正的危险，并不在于“龙虾”或者未来诞生的更先进智能体可能存在的缺陷，而是人类把应该承担的责任推卸给了机器。比如不久前同样引起过广泛关注的AI手机，如果它为了替用户完成交易，使用了非法或者越界的手法，那么手机的主人是否能置身事外？当我们无比重视人工智能时代的技术创新与用户权益时，也应该认识到，自己肩头承载的责任，事实上更重了。

换言之，真正能够在全民“养龙虾”的时代中站稳脚跟的，不是善于给智能体布置任务的人，不是擅长用各种提示词把任务描述得细致周密的人，而是那些对任务本身有深入研究、能够为结果与判断负责的人。

因此，不管今后的“龙虾”能够发展到什么样的地步，只要它的使用者仍然嵌入真实的社会关系，那么就不能忽视其中的责任结构。在未来那个可能全民都有“龙虾”的世界里，“有没有用AI”“会不会用AI”可能已经不会有人关心，唯一重要的问题将是：你用AI完成的任务，从过程到结果，到底对不对。